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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集团诉奥巴马总统案判决书概要

本文通过分析哥伦比亚地区法院艾米•伯曼杰克逊(Amy Berman Jackson)法官对案件管辖权的判决,带大家走进案例本身,了解案件中我们所不知道的真相。

 

原告:Ralls Corporation (判决书中简称“Ralls”)
被告:2012年9月12日,Ralls将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告上法庭,在总统奥巴马颁布总统令之后,Ralls于2012年10月1日在修正的起诉状中追加奥巴马为被告。

事实:


依据美国哥伦比亚地区法院艾米•伯曼杰克逊法官2013年2月22日针对Case1:12-cv-01513-ABJ做出的判决说明,三一集团财务总监段大为和该集团副总裁吴佳梁以个人名义持有美国公司Ralls的全部股权。 Ralls从一家叫做U.S. Innovative Renewable Energy, LLC的美国公司购买了另外一家美国公司Intelligent Wind Energy, LLC. (以下简称“IWE”)的全部股权。IWE在2012年3月从Terna Energy USA Holding Corporation (判决书中简称“Terna”,其所有人为希腊上市公司),购买了另外4家美国公司的股权,这最后4家美国公司中每一家都拥有在美国俄勒冈州北部中间地区建设5个涡轮风电场的权利和相应的资产(在判决书中,上述4家公司所持有的风电开发项目被合称为“Butter Creek风电项目”)。


Butter Creek风电项目与美国海军空中禁区和轰炸区重叠。Butter Creek风电项目位于或靠近空中禁区东部。有三个风场位于离空中禁区七英里以内。第四个风场,Lower Ridge,位于空中禁区。Ralls购买Butter Creek风电项目后不久,美国海军对Lower Ridge的位置提出异议,Ralls同意将其搬迁至新地点,但仍然位于空中禁区东部范围内。


2012年6月28日,Ralls和Terna自愿向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判决书中简称为“CFIUS”)提交说明,告知CFIUS关于Ralls近期购买Butter Creek风电项目事宜。由此启动了CFIUS对该项目的调查程序。


2012年7月25日,CFIUS针对Terna与Ralls的交易颁发临时性禁令,7月30日CFIUS发起正式调查。2012年8月2日,CFIUS颁发修正的临时性禁令,要求Butter Creek项目公司,Ralls及其子公司、三一集团、段大为和吴佳梁:立即停止项目;禁止在项目地存放或堆存任何设备,禁止移走相关基础设施;除CFIUS同意的美国人,禁止任何人出入;禁止在项目地存放新的物品;限制出售或转让项目。


2012年9月13日,在临时禁令法定45天有效期截止时,CFIUS将报告呈递奥巴马。


2012年9月28日,奥巴马针对Terna与Ralls间的交易颁发总统令,该总统令说明,第一,存在可靠证据使总统相信Ralls及其子公司、三一集团(统称“公司”),段大为和吴佳梁可能通过控制Butter Creek项目公司采取对美国国家安全造成威胁损害的行动。第二,总统发现,在Terna与Ralls交易问题上,国防生产法第721条和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未提供足够和合适的权力以保护国家安全。基于以上两点,总统令裁定:禁止Terna与Ralls交易,禁止公司、段大为、吴佳梁直接或间接持有Butter Creek项目公司;为实现总统令,在90天内,Ralls应放弃在Butter Creek项目公司的所有权益、资产及其所发展、占有或控制的其它经营;总统令发布之日起十四日内,公司必须从项目地移除所有建筑或设施。


2012年9月12日,Ralls将CFIUS告上哥伦比亚地区法院。总统令出台后,Ralls在修正的起诉状中追加奥巴马总统为被告。

 

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一审法官判决结果:


第一项,CFIUS阻止交易及限制后续交易的行为超越法定权限。


判决:驳回Ralls该项诉求。


判决理由:法律未规定法院对CFIUS决定具有司法审查权。在缺乏司法审查规定的情况下,审查CFIUS是否超越法定权限是国会的职责。


第二项,违反行政程序法,即CFIUS对法规的执行采取了任意和专断的行为。


判决:驳回Ralls该项请求。


判决理由:行政程序法未授权法院对总统行为做出审查且国防生产法第721条未规定法院对总统令享有司法审查权。


第三项,越权,即总统和CFIUS行为超出法律赋予的权限。


判决:驳回Ralls该项请求。


判决理由:第721条终局条款禁止法院受理Ralls该项诉求。同时法官认为,Ralls对第721条的理解存在误区。第721条不但不限制总统中止或禁止交易的权力,同时赋予总统采取其认为在一定时间内合适的能达到中止或禁止交易的一切措施的权力。


第四项,主张程序正义,即总统令和CFIUS决定未经应有合法程序,造成Ralls财产被违宪剥夺。


判决:驳回Ralls对CFIUS决定违反正当程序的请求,支持Ralls对总统令违反正当程序的诉求。


判决理由:CFIUS已因总统令的颁布而撤销,因此本案仅总统令涉及是否违宪剥夺财产问题。法院并未有明确且清晰证据证明国会意在剥夺法院在正当程序问题上的管辖权,因此总统令未就剥夺原告财产举行听证,法院在正当程序问题上享有管辖权。因此,法院裁定对正当程序问题享有管辖权。


第五项,主张平等保护,即Ralls的合法财产未得到平等保护。


判决:驳回Ralls该项请求。


判决理由:在某些案例中,法院会要求更高的举证责任以证明终局条款剥夺了法院在宪法权利主张上的管辖权。但是本案中平等保护问题并不涉及法律合宪性问题,而是总统令是否公平。而第721条终局条款禁止对总统令进行审查。CFIUS对交易采取行动的最终目的并不可知,但是很明显CFIUS采取行动具有具体的事实背景。正如Ralls提到的,有很多外国公司在多个地区购买了风电场而未遭致审查,因此法院也不能因此就断定,Ralls在不同地区购买不同风电场就会产生与Butter Creek项目一样的结果。因此驳回Ralls关于平等保护的诉求。


法条链接


CFIUS制定的1950年《国防生产法》第721条规定,CFIUS和总统有权力针对“被监管交易”采取行动,所谓被监管交易是指外国人或与外国人开展的,可能导致在美国州际贸易中外国控制的合并、兼并或收购。


第721条规定,总统有权采取其认为的一切合适措施中止或禁止任何对国家安全造成威胁的被监管交易。只要其认为:(1)足够证据使其相信国外利益方行使控制权可能采取损害美国国家安全的行为;(2)其它法律条款未提供足够和适当权力使其保护国家安全。法律还允许总统考虑其它因素,包括交易所涉国家的特征等。


第721条终局条款规定,总统根据第721条所采取的行动和做出的调查结果不应受到司法审查。


美国法典第2170(b)(1)(C)(i)条规定,“通常,被监管交易的任何一方可以根据本款通过交易书面通知向CFIUS主席提交交易审查。”

 

“被监管交易”发起程序


“被监管交易”审查的发起通常有两种方式,一为交易当事人向CFIUS以书面自愿通知形式发起交易审查;一为CFIUS或总统主动发起交易审查。审查期为30日。CFIUS在审查期内做出交易是否影响美国国家安全的裁定。若裁定构成损害或威胁损害,CFIUS将就交易是否影响美国国家安全开展调查。调查期限为45日,期限内CFIUS将对交易采取必要行动以保护国家安全。调查期满,CFIUS将调查报告呈递国会或总统。总统应在CFIUS完成调查后不迟于15日做出交易是否损害美国国家安全的裁定。